看見正值青春年華卻被拋入廢墟的少年 | 編輯精選 | 台灣世界展望會

看見正值青春年華卻被拋入廢墟的少年

兩年前,有機會住在中部一所收容少年的學校,與「回不了家」的少年們一同生活、上課。來過這裡,才知道政府鼓吹大家生育解決少子困境的話語,有多諷刺。他們從小或被家庭遺棄、或被家人傷害/家暴、家庭裡沒有照顧者,台灣有一大群兒少,不曾被好好照料。

夜晚暫住在豬肉攤上的少女;小四就能辨別毒品,為吸毒的家人清洗血漬的男孩;為了生活而去做童工苦力;被詐騙集團吸收到多明尼加犯罪的少年⋯⋯

我們大量接觸少年們的老師、社工、保護官,他們普遍的感受是社會裡「有愈來愈多痛苦的孩子」,而讓這些大人們傷痛也難解的是:「這些孩子到底是怎麼自己長大的?」

一般人是否意識到底層有這麼多痛苦的孩子?貧富落差惡化的統計頻頻出現,是數字讓人無感,還是覺得躍上社會新聞的故事,只是極端個案?

在近2年的田野經驗裡,愈是縱向深入少年複雜的生命史,愈能發現在這一個個家庭故事裡,有著「共通的相似性」。

過去20年來,在全球化以及台灣社會變遷過程中,這些家庭是被劇烈影響及輾壓的一群。這裡頭我們看見全球化如何與我們的國家發展政策,彼此交互作用,形成我們並不陌生的現象:經濟的劇烈轉型、學歷主義至上與學徒制瓦解、大量引進國際勞動力、東南亞婚配市場的浮現。

少年們家庭裡的父執輩,幾乎清一色是底層藍領的失業或就業不穩的男性,當台灣工廠外移,同時以低價的外籍移工填補勞動力時,這些為數不少的男性落入了薪資微薄的就業大軍,經濟的不穩定,侷限了婚配的選擇,也加速了他們家庭的脆弱化。

從政府統計發現,2011~2017年,低收入戶與中低收入戶總戶數和人數都不斷升高。戶數從16萬3千戶增為26萬戶,人數則從43萬增為67萬。

政府最新一次對低收和中低收進行全面調查是在2013年(上一回的調查是2008年),當時的調查就發現,落入低收與中低收家庭的父母,通常伴隨低教育水平(47.9%為國中學歷以下);離婚和分居比例是一般家庭的一倍以上;他們喪偶的比例較高,也更容易貧病。
如果家貧卻能提供穩定的愛,家庭對下一代不見得是負債,反而能淬鍊出家庭成員堅毅的人格。但我們大量的田野也發現,台灣底層家庭目前失能狀況嚴重,「天下沒有不是的父母」這句話並不適用。這讓在成長中的未成年們,身心難以安頓。

因為經過長時間的互動,我常向朋友提起土豆和這群家庭失能「土豆們」的故事,我總描述這群少年仔雖有「豐富的」社會化經驗,但他們年紀輕,可塑性高,如果能提供就業和訓練機會,以及適當的指引,就能給他們更好的未來。

*本文節選自衛城出版《廢墟少年:被遺忘的高風險家庭孩子們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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